《薄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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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至,暗香浮动,李窃月在铜镜前磨磨蹭蹭,就是迟迟不肯动身。
“本护法今儿定要把他迷的魂不守舍~把小公子吃干抹净,下不了榻才行!”
她将发髻反反复复拆了又挽,挽了又拆,怎么看也不满意,最后还是只插了根银簪,碎发随意散在耳畔。
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,照出来一个雪肤花貌的大美人,总觉得自己哪根筋没对,见一见小公子而已,何必要如此紧张。
“又不是头一回进他房间,你害什么臊啊李窃月!”
她将银饰戴在腕间,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想把自己拍醒,又不想弄乱脸色的脂粉,便松了手,昂首挺胸地出了洞府。
月色极好,李窃月蹑手蹑脚地摸到贺新舟屋前,门居然虚掩着,她便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。
贺新舟将袖口挽到小臂,拆了发冠,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端方,多了些惬意的居家慵懒。他像是侯她许久,衣着单薄地站在门内:“想进就进,合欢宗的护法,何时这般畏手畏脚了?”
李窃月讪讪一笑,刻意绕过他挤了进去,反客为主地坐在床上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好啊,那今儿小舟舟的地盘,归人家了。”
“又要胡闹。”贺新舟好不容易决定主动一次,见她比他会多多,又羞涩地别开视线。
那李窃月口若含丹,眼神迷离,红衣似火,别有一般风情,脸上似笑非笑,勾人地望着他,定是做足了要颠鸾倒凤的准备。
贺新舟努力地移开视线,从桌上取来一杯桂花酿,目不斜视地端到她的面前:“阿月,你经脉里有几处滞涩不通,饮下桂花酿能舒缓不少。”
“真是个无趣的呆子!”
不解风情!李窃月气得僵住了神态,小公子真是没眼力见,她分明就是来字面意义上双修的,这时候偏要扰人兴致。
李窃月心道不满,嘴上则不饶人:“小舟舟,你准备得这般周全,怎么就不敢直视着人家呢?”
“若你看看人家,才不信你两眼空空~”
贺新舟扶着额,有些头疼:“你与玉楹等人的比试将至,若是此时双修,不知你又要睡到何时。不如引渡内力,助你破境。”
李窃月转念一想,确有几分道理,若是缠绵一夜,她又要赖床不起了,两个人就会抱在一处虚度一整日。
她索性饮了桂花酿,摆烂般趴在床上,任由他动作。
贺新舟:“坐起来,闭上眼,放松经脉,我来引气。”
李窃月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。
她闭上眼,缓缓运转着合欢诀的心法,丹田内灵气涌动,李窃月清晰地感受到五重巅峰的壁垒如一层薄薄的膜,坚韧地挡在第六重门前。
“可恶,就差一点点啊。”
“无事,我来助你。”
贺新舟将掌心贴上她的后背,极轻极柔地渡来了灵力。灵力如细流般徐徐汇入她的经脉,循着合欢诀的运功路线缓缓推进。
纯阳之体的灵气异常纯粹,源源不断地渡至她体内,将她经脉中的滞涩之处一一冲开。
“阿月,你的左肩有淤伤……”
“嗐,老伤口了,没事的~”
“别动。”他将掌心按在她左肩上,以灵力缓缓灌入穴位,李窃月顿感肩头一热,酸胀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飘飘欲仙。
灵力越往深处走,她就越觉得不对劲。暖意渐渐变了质,从温润的流水变成了滚烫的岩浆,丹田中的灵气翻涌起来,她觉察到了五重巅峰的壁垒,偏偏差着最后一口气,怎样也打不通。
“小舟舟……不够……”她沮丧道,“差一点……”
贺新舟重重叹了一口气,将手掌从她后背移开,紧接着,李窃月竟发现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她掌心的温度。
她讶异地睁开眼,贺新舟竟不知何时转到了她面前,盘坐在她对侧,他低头瞄着角落,脸颊涨得绯红,笃定地握住她的双手。
“阿月,我早些日子听见你师门人说,合欢诀的突破契机在于交心。”
言罢,又补充道:“若是单靠灵力远远不够……阿月你……你得愿意让我看见你的心。”
李窃月故作不知,抽出手捧着心口,一副委屈的样子:“哦?人家一颗心巴不得长在小舟舟的身上,小舟舟为何要如此想?”
贺新舟眸中满是认真,他低眉想了许久,才组织好语言,道:“阿月昔日羁绊之人难免太多。”
“吃醋啦~你这个醋坛子,这么古早的事也能揪出来说道,真是~”
李窃月盯着他瞧,看着眼前人心里就暖融融的,小公子这般在意她的样子,便是要惹她更卖力地调戏了。
她一脸贼兮兮的,伸出手就要去掐他的脸,却被他淡淡地躲开了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,看不到阿月的心。”
“我听你的同道师门人说,双修之术的表象是灵力交融,若要真正突破,需开合心门才是。”
他憋了好一会儿,才委屈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阿月从前修为垫底,永远卡在瓶颈之上,难不成是从来未信过谁……包括他们在内?”
李窃月心领神会,眼珠子骨碌碌地转。
小公子所言极是,她确实没信过谁。这些年里,她跟这个好那个散,嘴上甜言蜜语,心里从来没把谁放进去过。
她时常与他人谈笑风生,自认为不在乎修为,实则却是不敢在乎。
宗门内外太多男子对她们合欢宗人失乱终弃,宗主教导她们不能轻易把心交出去,除非,由她来做这个恶人。
“人家以前确实没少干过这些事嘛,但是小公子不一样哦~”
李窃月话音刚落,便被贺新舟握住手,缓缓贴近了男人的胸口。隔着单薄的衣料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轻快的心跳,扑通扑通地在她掌中跃动。
“我先把我的心交给你……请阿月收下吧。”
李窃月震撼不已,她从未这样被人对待过,从前那些人都只论风月,不论交心,从未有人像小公子这般捧着一颗真心送到面前,请她收下。
她脸上笑嘻嘻的,反手握住他的手,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。
“不用你交,我自己给你~”
两人面对面坐着,各自把手按在对方心口上,心跳渐渐趋于同一个频率。贺新舟念出口诀,灵力自掌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,自他的掌心没入了她的丹田。
李窃月丹田里的灵气骤然膨胀开来,薄薄的五重壁垒刹那间支离破碎。灵气如洪水决堤,汹涌澎湃地涌向她全身的经脉,冲尽了每一处淤塞。
合欢诀的功法自行运转到极致,丹田内的灵气竟凝成一颗光芒流转的浑圆珠胎,恰是六重的标志。
“小舟舟!突破了!”
李窃月惊喜地睁开眼,望向身边人,却见贺新舟气喘吁吁地倚在榻边,已然体力不支。
“恭喜,阿月如今是六重了。”
瞧他这副被掏空了大半灵力的虚弱模样,李窃月鼻子一酸,扑过去把人按倒在榻上:“小舟舟不要命了!渡这么多给我,你自己还剩多少呢?”
他躺在她身下,仰着脸望她,清冷的眉目舒展开来:“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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